那艘飞行器缓缓转向,朝着矿井的另一侧移动,光柱随之移动,将碾过的那片区域彻底化为焦土。
孟观的身体在光柱移开的瞬间,瘫软下去,而后被王喆一把扶住。
“挺住,我带你回去。”
王喆一把扛起孟观,再一脚踹碎被烤得焦脆的结晶屏障,极速向外奔去。
孟观没有回答,他的意识正在飞速模糊,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重叠的色块。
混沌间,他能感觉到,自己的圣物能量已经降到了几乎为零,但源质核心接口的权限竟诡异地升到了99%。
而那些被他强行控制的源质液体,在光柱过去后,并没有像过去一般,重新化作液体流淌。
它们失去了活性。
变成了一块块再也不会凝聚、再也不会移动的干枯结晶。
“林拓……”
孟观在失去意识前,用最后的力气抓住了王喆的手臂。
“他……远离。”
王喆没有说话。
他背着孟观,一步一步,向着东区的方向走去。
身后的矿井此刻已经化为一片焦土,白色的蒸汽翻涌升腾,形成了一道连接天地的雾墙。
而那艘悬浮在高空中的飞行器,仍然在不断释放着无可匹敌的光与热。
远处,沈烈站在一辆装甲车的车顶,看着那片被光柱犁过的地面,面色苍白。
林拓站在他旁边,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辨。
“他们应该都死在里面了。”
林拓说。
沈烈没有回答。
过了很久,他才缓缓开口:
“肃清程序结束后,派人进去搜。无论如何,能找到些遗物也是好的。”
林拓沉默了一瞬,点了点头。
“让我去吧。”
他说。
沈烈看了他一眼,沉默地点了点头,而后转身走进了装甲车,扔下一句叮嘱:
“记得收集残留的源质核心。”
装甲车的引擎发动了,带着残余的队员们向着第七区内城的方向驶去。
林拓看向矿井方向。
那里已经是一片焦土,天空中的飞行器已经停止了光柱的释放,此刻正在逐渐远去。
空气中弥漫着高温灼烧后的焦糊味,显然这片土地不会再有任何的生机。
而在任何人都看不见的地下,林拓却在心中勾勒出了一个大致的范围,他知道,在那里,有着光能武器也无法触及的禁区。
“陆洋……”
林拓低声念出这个名字。
“你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。”
他转身,走上被划分给他的装甲车,启动了与余温的通讯设备。
“计划很顺利,沈烈没有发现……”
孟观醒来的时候,鼻腔里传来的灰尘味道几乎呛得他喘不过气来。
他睁眼,入目的是灰扑扑的房梁和几根锈蚀的铁管,空气中弥漫的灰尘在从窗户射入光线的照射下,显得格外清晰。
身体底下躺着的是硬邦邦的木板,他的身上盖着一件带着焦糊味的大衣,左腿从膝盖往下被重新打上了石膏。
“醒了?”
王喆的声音从侧面传来。
孟观偏头看去,这位执法队行动队长此刻正坐在墙角的铁桶上。
他左臂的义体被拆开了大半,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线路,右手拿着个镊子,正在调整些什么。
他的红色义眼依然明亮,在昏暗的小房间里仍旧醒目。
“是你把我背到这儿来的?”
“不然呢?”
“我还以为是我自己梦游了。”
孟观贫了一句,而后挣扎着坐起来,靠着墙壁扫了一圈周围的环境。
他此时所身处的是一间低矮的砖房,窗户上钉着两块并没有那么严实的木板。
墙角堆着些杂乱的工具和几个空药瓶,地上还有一摊没擦干净的血迹。
“这是哪?”
“铁城里找的一间废屋。”
王喆继续专注地拿镊子调理着自己的义体。
“我没惊动霍瞎子,他现在不能知道我们还活着。”
“为什么?”
王喆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,抬起头用那只红色的义眼盯着孟观。
“没有为什么,我信不过余温的那些人,执法者里说不得也有他们的眼线。现在只有铁城里他们的眼线似乎少一点。”
他重新低下头,补充道:“等你状态好些了,我们再好好谈谈一些关于你的事情。”
孟观靠在墙上,感受着身体各处的疼痛。
“还是逃不过这一劫吗?”
他苦笑一声,现在自己的状况还比不上当初。
孟观随即低头调出了自己的状态面板。
【当前状态:左腿胫骨骨折(已固定)、全身多处灼伤、圣物能量低(恢复中)、人格完整度:16.8(异常状态)】
【源质核心接口权限:99%】
虽然他此时已然远离了矿井,但不知是不是核心权限提升的原因。
此刻他仍然能清晰地感受到,体内的那股圣物能量正在一点点地回升。
但效率很低,以这个速度,要恢复到能用的状态,恐怕得等上好几个月。
“你想谈什么?”
“沈烈启动了肃清程序。”
王喆的声音很平静,他拿起方才拆开的义体的外壳,一点点地重新拼好。
“矿区已经被蒸发了,我们这些人按理说都应该已经死了。”
“但是我们没有死,我的义体内置的通讯仪已经收到了沈督察的召回要求。”
孟观挑了挑眉:“那你为什么没回去?”
“因为你没死。我回去解释我生还的原因时,不可避免地会提到你。
“你那种能操作源质的能力,势必会被限制起来。”
“这和你应该没什么关系吧?”
孟观眯着眼睛,语气玩味。
“你救了我。”
王喆放下手里的镊子,站起身,走到孟观面前。
“我在路上已经拆掉了我义体里的定位系统,刚刚将通讯器也改为了仅接受信号的状态。
“接下来无论去到什么地方,短时间内都不会被他们发现了。”
孟观沉默了,他现在仍然不能相信眼前这个男人。
“更何况林拓在他身边。”
“你怀疑他另有所图?”
“我不怀疑。”
王喆的声音忽然压低,
“他的种种行为绝不是一个单纯的余温特派员能做得出来的。“
孟观迟疑了片刻,
他想起了一件事,一件或许能打通两人之间信息壁垒的事情。
“林拓在源质爆发前就出现在了源质核心旁边。当然,不是他本人,是他操纵的傀儡。你知道他有这个能力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先前发生的事情你也知道。”
孟观盯着王喆的义眼,
“你昏迷前命令副手守着我,副手被林拓利用你们对他的信任支走。
“然后他安排我来到了矿井,在我进入矿井的第二天,他便出现在了源质核心周边。”
王喆没有说话,但那只义眼里红光跳了跳。
“换句话说,”
孟观慢慢说道,像是也在捋清自己的思路。
“在源质爆发前的一切全是由他一手安排好的,他处心积虑将我带到矿井,最终源质的爆发,与他想必也脱不了干系。”
“我明白了。”
王喆沉默良久后,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曾经听别人说过……l
王喆正要继续解释下去,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两人的身体同时绷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