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祭司猝不及防,整个人被撞得向后滑出数米,白袍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刮得破破烂烂。
但他的身体在接触地面的瞬间便已调整好了重心,完全反重力的如同弹簧般弹起,一个翻身便重新站定。
“醒了?”
大祭司的声音里非但没有惊慌,反而透出一丝欣喜,
“你的意识竟然这么顽强?不愧是适格者。”
孟观没有答话,他深知自己与大祭司在硬实力上的差距。
方才那一撞已经倾尽了他此刻全部的气力,可大祭司此刻却如同没事儿人一样站在他的面前。
他没有任何犹豫,借着冲势未消,右膝狠狠顶向大祭司的裆部。
当——
孟观的膝盖像撞在了一面铁板上,震得他整条右腿发麻。
“神经反应很快,出手也算果断,换人了吗?”
大祭司纹丝不动,单手擒住孟观挣扎的右腿,笑容温和的上下打量了一番孟观。
“你没死啊。”
他像拎小鸡一样抓着腿将孟观提了起来,在空中转了一圈后重重掼向了水泥地面。
“咳——!”
孟观的后背结结实实砸在地上,肺里的空气混着血沫从口中喷出。
他咬牙起身,双手在地面上用力一撑,腰部发力,左腿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扫向大祭司的脚踝。
这一下要是踢实了,普通人的踝关节必然脱臼。
可大祭司只是轻轻抬脚,便躲过了这一记扫堂腿,随即一脚踩在孟观的左腿上。
咔嚓——
孟观的左腿顿时呈现出了一个扭曲的角度。
“你最好不要用这具身体来挑战我。”
大祭司俯视着孟观,语气平和,
“我只是不能杀死你。”
孟观咬紧牙关,右拳狠狠地砸向大祭司踩着自己左腿的那条小腿。
然而拳头尚未抵达,大祭司的左手已经探出,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。
“停下吧。”
大祭司的手指在孟观手腕上一寸寸摸索着,
“这样的身体还是不要妄动为好,若是我一不小心伤了你,那便是亵渎。”
孟观只觉手腕被一股巨力钳住,再怎么用力也挣不脱。
他索性不再挣扎,反而嘿嘿笑了起来。
大祭司并未理会他的异样,制服了孟观后,他便抬头仰望向即将到达的飞机。
那是一个通体漆黑的飞行器,大小接近一辆中小型货车,机身扁平如梭,两翼上各有一组旋翼,此刻正调整着角度向屋顶缓缓降落。
机腹下亮起两盏探照灯,惨白的光柱将孟观和大祭司笼罩其中。
舱门“唰”地一声打开,一条金属悬梯垂了下来。
大祭司单手将孟观从地上拽起来,把他往悬梯方向推去。
“放开我。”
孟观挣扎着,但他双脚几乎离地,根本无处接力,更是无法抗拒大祭司的力量。
就在此时,远处的天际线上亮起了一串光点。
那是火箭弹带出的火光。
紧接着,火箭弹穿过了空气,带着尖锐的呼啸声从他们头顶掠过。
飞行器的防御系统当即开启,将飞来的火箭弹尽数防御下来。
随着防御武器的开火,飞行器悬浮在空中的状态顿时被打破了,机身偏转了数度,悬梯在空中剧烈摇晃。
舱门口的人嘶吼着向大祭司招手,
“大祭司,快!”
大祭司一手拽着孟观,一手抓住摇晃的悬梯,向着舱门攀去。
此时,他的脸上终于难得地出现了一丝紧迫。
“走!”
他猛地一甩手,竟然用一股巧劲将孟观凌空向着舱门方向掷去,同时自己也纵身一跃,抓住了更高的梯阶。
孟观的身体在半空中划过一条弧线,即将落入飞行器里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他做出了一个几乎疯狂的决定。
他闭上眼睛,意识猛地一缩一放,他的意识当即像是一道电波一般,钻进了那架飞行器的内部。
而悬浮的飞行器顿时大幅颤动了一下,原本孟观让稳稳落进舱门的角度顿时被打破。
孟观的肉体正好撞在了舱门边的扶手上,又沿着飞行器的外壁滑落,坠入了下方的黑暗之中。
“不——!”
大祭司的怒吼声在夜空中炸响,他下意识地想要跳下去追,却被舱门口的人死死拽住了手臂。
“大祭司!不能下去!执法者的火力太猛了!”
大祭司眼睁睁看着孟观的身体落入了下方交错的废墟之间,消失在黑暗里。
他目眦欲裂,却只能被身后之人拖入舱内。
舱门尚未完全闭合,但飞行器已经开始了拉升,两翼旋翼已然大大激荡起了空气。
可就在这架飞行器调转机头、准备脱离战场的瞬间。
一道明亮到刺目的光线从远处的一栋废弃楼顶上射出,准确地命中了飞行器的左侧旋翼。
旋翼在夜空中化作一个火球,无数碎片裹挟着浓烟四散飞溅。
飞行器歪斜着向地面坠落,金属的断裂声、气流的嘶鸣声与旋翼的哀鸣声交织在一起。
舱门内,大祭司即使在剧烈颠簸中抓住了固定环,整个人仍被甩得横飞起来。
“左翼失效!准备迫降!”
机内登时红光闪烁,警报声登时响成一片。
就在飞行器即将坠入一处低矮民房群的瞬间,一个电子合成的机械音在飞行器的通讯系统里响了起来。
“报告总部……坐标……7-1接应点”
“适格者……已回收……”
“机…体损毁……难……以……继……续……”
“大祭司……与适……格者……共……同……殉……道……”
“嗯?”
大祭司面色苍白,大吼出声。
“谁殉道了?我他妈还没死呢!”
“谁发的消息!
“这讯息不是来自机长舱!”
“这是外部入侵!”
那串电子音停顿了一下,紧接着便以一种幸灾乐祸的语气继续播报:
“你好啊”
“大祭司…”
“好好飞……啊……”
“我相信你能飞……”
“我……先……走……了……”
“下……次……见……面……”
“再杀……了……你……”
播报完毕,飞行器的通讯系统彻底中断。
而下方的废墟中,孟观缓缓睁开双眼。
他的身体在坠落后被一处倾斜的金属板材挡了一下,又顺着板面滚入了一条浅沟。
虽然浑身多处擦伤,被打折的左腿更是剧痛难当,但整个人还算齐整地活着。
他挣扎着翻了个身,仰面朝天,大口喘息着。
夜空被飞行器坠毁的火光照亮了一大片,浓烟翻滚着升向天际。
“爽不爽?”
他喃喃地问了一句,而后拼尽全力从浅沟中爬了出去。
远处的街道上,执法者队伍正在向坠机地点快速靠拢,其中一支战术小组发现了浅沟旁的人影,三支枪口瞬间锁定了孟观的脑袋。
“不许动!把手举起来!”
孟观靠在沟沿上,举起还能动弹的左手,冲着那些执法者虚弱地笑了笑。
“我受伤了……”
“我需要医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