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人苦笑了一声：“还是您了解情况。上面下了命令，所有成药全部征收，药材以市价收购，五日内送往科尔沁城。现在雨奚镇的药店里，连一瓶初级治疗药水都买不到。”
温书皱了皱眉。“征收？谁下的命令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商人摇头，“只听说是上头的命令。现在冒险者都不愿意接任务了，没有药水补充，谁还敢去和怪物拼杀？”
“现在的护卫队，也是我花了大价钱，而且给每人提供一定额度的回复药水，这才请来的。只是没想到刚出城就……”
樊仁和温书对视一眼。厉战突然反叛的背后明显有外邦人的身影，而大规模的药物征收显然也有战前准备这一个可能——难道两国大战就要一触即发了吗？
“三位大人如果愿意的话，跟我们一起去科尔沁城吧。”商人满脸希冀地看向三人，双手紧张地搓着，“我愿意出两倍……三倍，其他护卫三倍的价格聘请。只要三位大人能把这批药材安全送到城中，我必有额外的重谢。”
小莹闻言有些高兴：“仁哥，这样咱们就能直接回我家了哎。”
樊仁没有说话，而是看向了温书。
“温书，你要直接前往科尔沁城吗？”
温书略加思索，点了点头：“我要去看看什么情况，毕竟我父亲还在那里。”
商人闻言脸上欣喜之色更甚，转身就要从马车中拿什么东西。但樊仁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的动作僵住了。
“那你先跟着车队去吧。我和小莹要先到雨奚镇休息一下。”
小莹闻言刚想说话，却被樊仁伸手拦住。
商人急忙劝阻：“这怎么能行呢？这位牧师大人虽然等级颇高，但战斗能力实在是牧师的短板呀。还请这位灵契使大人再——”
温书以眼神打断商人的话。她转头看着樊仁，眼睫微微抬起，似是有些意外，但只持续了一瞬。
“你确定不和我一起去科尔沁城？”
“确定。”樊仁说，“我需要修整一下，升升级再去。”
温书抿了一下嘴唇。她往前走了半步，像是想靠近一些，又停住了。
“樊仁。”她顿了顿，“到了科尔沁城，我可以给你申请更多的奖励，作为你帮助我的回报。”
“我说过了，我们只算是互帮互助，不需要奖励。”樊仁接过话，语气平静但不容更改。
温书张了张嘴，手指攥紧了衣角。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，像是在寻找什么可以反驳的余地。但最后，她只是轻轻呼出一口气，把手松开了。
“……好。”她的脸上闪过一丝失落，像是把什么话咽了回去。
温书转过身，朝马车走去，没有再回头。
“到了雨奚镇，记得先把伤养好。别急着接任务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带我去休息的车厢。”温书看向商人。
商人急得额头上渗出了汗，还要开口，温书朝他低声耳语几句。他的脸便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，一下子红，一下子白。他猛地退开半步，眼眶瞪得浑圆，直直盯着温书的脸。
温书没有说话，只是看着他。
那目光不算冷，但商人却像被什么东西钉在原地，连呼吸都轻了下去。
过了几秒，他像是终于从窒息中缓过来，飞快地点了点头，转身从马车深处翻出两瓶深红色的药水，又拿出一袋银币，双手递到樊仁面前。
“无论如何今天多谢您的帮助，这是两瓶中级治疗药水，还有一点银币，希望您不要推辞。”他的声音还带着一丝没压下去的颤抖，“那边的马匹也请大人挑选两匹钟意的，赶路更方便一些。”
樊仁也未推辞，接过药水和银币，便拉着小莹选好马匹后，朝着商人挥挥手便继续向着雨奚镇的方向走去。
商人随即领着温书前往车队中尚且完好的车厢。
车队重新上路，车轮碾过土路，扬起一阵尘土。
小莹骑在马上，看着车队的背影，忍不住问：“仁哥，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去科尔沁城呢？这样会省很多时间吧。”
樊仁没有立刻回答。等车队的影子在地平线上变成一小团黑点，他才开口。
“你注意到她手上的戒指了吗？”
小莹愣了一下。“什么戒指？”
“她左手无名指上那枚。”樊仁说，“银灰色的，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。那不是普通的装饰品。”
小莹闻言手指点着脑袋思索了半天，忽然瞪大眼睛：“你是说...储物戒？”
“我在《指南》里见过类似的图鉴。虽然不确定，但八九不离十。”
“天哪！”小莹倒吸一口凉气，“那玩意儿要好几个金币才能买到一个！我师父以前说过，那是只有大贵族和顶级商人才用得起的奢侈品。”
樊仁点了点头。
“温书的背景，比我们想的复杂得多。”
小莹沉默了一会儿，声音低了下去：“仁哥，你是在怀疑她有恶意吗？可是温书姐姐帮了我们很多唉，而且如果不是她的治疗，恐怕...”
“不，不是怀疑。”樊仁说，“只是自保，我们现在太弱了，不适合跟她走得太近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向远处的天际线。
“先把伤养好，把等级提上去。等我们有能力了，再去找她吧。”
小莹“嗯”了一声，没有再问。
两匹马并排走在草原上，马蹄声哒哒哒，和风声混在一起。
身后，车队的影子已经完全消失了。
温书坐在马车里，背靠着木箱，手里攥着那枚戒指，指节发白。
马车颠簸了将近半个时辰，商人的魂才像是慢慢找回来了。
他缓缓挪到温书身边，每移动一寸都像在试探什么东西。他的嘴唇张了几次，又合上，最后只是干巴巴地叫了一声：“大人……”
温书没看他。她左手上的戒指亮了一下，一块暗青色的令牌凭空出现在她掌心里。令牌上刻着一只展翅的鹰，鹰爪下压着一行小字，字迹在车帘缝隙透进的光里泛着暗金色的光泽。
商人跪下去的速度快得不像一个身上还缠着绷带的人。
“属下参见城主大人！”
车厢里另一个伙计吓得手里的药篓翻了，干草洒了一地。他呆了两秒，才像是被烫到一样跟着趴下去。
“起来。”温书的语气很平淡，“把最近发生的事，一五一十告诉我。”
马车继续朝科尔沁城的方向驶去。车轮碾过碎石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
温书靠在木箱上，闭上眼睛。令牌已经被她收回储物戒中。
风从车帘的缝隙里钻进来，吹得她的衣角轻轻晃动。
她想起了樊仁说的那句奖励可以稍后再给，无奈地摇摇头，脸上早以没了那股失望的神色，只是略带无奈。
“你跑得倒挺快。”